顧往事有時是很甜蜜的;但有的卻是悔恨萬千。對我來說,◎艋舺◎講述的這段往事是屬於極高等級的痛苦回憶,因為這段過往是以悲劇收場;且是一段天人永隔的決裂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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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上映後的首個週末去看了◎艋舺◎,在前往信義計畫區的公車上巧遇我要去上教堂的大叔,他得知我們是要去看◎艋舺◎,還說新聞報導此片的票房已經勝過◎阿凡達◎?!我想應該是指◎艋舺◎的首映日票房與◎阿凡達◎的當日票房相較,不然◎艋舺◎恐怕很難有勝算吧?連不大進戲院的大叔都已耳聞◎艋舺◎的訊息且融入日常話題中,可見廣告已然奏效。星期日接近中午的場次並不難訂位,和老婆提早出門到NYNY的Mister Donut吃甜甜圈早餐,看看是不是能集滿點數換那超可愛的波堤獅雙層收納盒?邊享用美味的季節限定蜜糖草莓波堤、紅豆波堤,邊和老婆討論著廠商這種『滿額送贈品』的策略手段,很快地就到了要入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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鈕承澤的這部作品講述蚊子(趙又廷 飾演)轉進這家三流高職的第一天,午餐飯盒裡他最愛的那支雞腿就被狗仔孩(陳漢典 飾演)搶走了,蚊子不知哪來的勇氣,搶回了那支雞腿,一場從校門口到河堤的追逐戰就此展開。太子幫4人看到蚊子有如泥鰍般閃躲遁逃的身手,大樂,決定收他入幫。隔天志龍(鳳小岳 飾演)領軍找來蚊子,在學校頂樓,將追打他的狗仔孩和體育班鐵人們獻祭給蚊子,讓他報仇個爽。『今天你不弄死他們,有一天你就會被他們弄死!』在和尚(阮經天 飾演)那句堅定的話語中,臉上掛彩腫著一隻黑眼的蚊子,朝著其中一名鐵人奮力揮出生平第一枚主動攻擊的拳頭。接著,他加入太子幫,踏入黑道。和尚講述艋舺歷史,教育蚊子,蚊子如同踏進大觀園,視野開展、世界遼闊。和尚送他回家,丟給他一個在黑暗中會發光的溜溜球,他胸口突然變得暖暖的,原來這種感覺就叫友情。『意義是三小?我只聽過義氣,沒聽過意義!』白猴的話超酷,簡直像是無敵真理。這一切,都像迷幻藥令蚊子上癮。而小凝(柯佳嬿 飾演)是另一件令他上癮的事物。小凝是美與醜的綜合體,她的左臉美如天使;可右臉被一個巴掌大的綠色胎記盤據著。他問小凝『你為什麼要做妓女?』小凝不甘示弱地回他『你為什麼要做兄弟?』隔壁傳來令人尷尬的打炮聲,他只好拿出隨身聽來,和小凝以一副耳機共聽一首曲。那天之後,小凝這就成了他的疪護所,他常常都想來,來看這個小學同學,那個有胎記的小女孩,他不會記錯。在每天打打殺殺的過程中,太子幫5人犯下了無法彌補的滔天大錯,和尚有種,頂下這一切,因此被志龍的父親(廟口老大Geta,馬如龍 飾演)打得只剩半條命。和尚傷癒後,Geta送5人上山習武,是懲罰、也是鍛鍊,要他們理解出來打拼是靠拳頭,決不能碰『槍枝』這個來自西方的邪惡。下山的那天,在溫泉餐廳的晚宴中,蚊子意外遇見了來與艋舺老大們談合作計畫的外省掛青壯派幫主灰狼(鈕承澤 飾演),他母親的舊情人。而和尚察覺了蚊子的不對勁,以及席間的暗潮洶湧。Geta拒絕與外省掛合作,引起艋舺另一角頭後壁厝成員文謙(王識賢 飾演)的不滿,文謙勸說灰狼,這局要成,一定要廟口加入,否則無法擺平由廟口為首的其他10幾個角頭。艋舺的第一聲槍響,後壁厝老大Masa(邢峰 飾演)死了,整個艋舺黑道因此產生劇烈搖晃,太子幫5人的友誼也是,他們捲入大人世界的陰謀浪濤中,不知命運會帶他們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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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這部電影,我的第一個問題是,到底誰才是◎艋舺◎的主角?趙又廷和阮經天兩位可說是在偶像市場上分庭抗禮,但此部電影以蚊子含淚揮拳開場、以蚊子坐在校園圍牆上回眸作終,又以蚊子的角度發言貫穿全劇,幾乎起承轉合都落在他身上;可能說什麼都得把趙又廷算成是第一男主角。但在觀影之後,個人認為阮經天的表現極為搶眼,以麻豆出身的他經過這些年的演藝訓練,可以說在這部◎艋舺◎中有了足以算是經典的豐收。

此片另一個注目焦點是對於劇情的時序編排。第一幕上場的是趙又廷的大特寫,含淚、吶喊,最後揮拳這樣沒頭沒尾的開端我還滿喜歡的,之後才開始講述蚊子的流轉到萬華的遭遇,用每人一段的小短劇介紹完其他4名太子幫成員的生平之後,才用高角度拍攝那場街頭群架時打出◎艋舺◎的片名,這種方式對我來說有某種程度上的酷勁!此片上映前就已經造成話題,這些話題裡面也有相當程度的反對浪潮,一些嗆說自己是萬華民眾的聲音反的是這部電影有將黑道偶像化的嫌疑。老實說,我也不敢講到底有沒有這個嫌疑,但是電影中的確是以較詼諧的方式在介紹太子幫成員的個性,不過此劇既然不是紀錄片而是部劇情片的話,這樣的手法應該不會構成問題吧?

就好像蚊子那套有趣的『因雞腿踏入黑道』理論。就我來看,電影給了蚊子一個頗為合理的理由加入黑道,說他因為長年搬家交不到什麼朋友,在遇到對他主動伸出援手的太子幫之後;加上那個年紀對是非還懵懂,自然就這麼誤入了歧途。但其實在過程中,蚊子仍算是最保有良知,也是最快在事情變質時清醒的。也因為他看得最清楚,所以在自己深處產生了最大的衝突與矛盾,對以義氣加溫友誼的他來說,發現自己的媽吉背叛了他信奉的友情時,引來的痛苦恐怕他自己都無法承受,最後也有所領悟地大聲宣言:我混的不是黑道,是友情、是義氣!趙又廷對此角色的詮釋我評定為中規中矩沒出差錯,比較看不慣的是他被分到的哭戲太多,多到有些氾濫了....。

阮經天飾演的和尚也出身有趣,竟是佛具香燭店老闆之子。從小聰明絕頂的他雖為太子幫輔佐;但實為真正的領袖人物,劇情將他塑造成冷靜內斂的形象,本身外型即符合角色需求的阮經天,用低沉的嗓音出現時確實殺氣騰騰。比起趙又廷,我認為阮經天成功地搶去了許多風采,因為他的角色擔任片中極重要的轉折點,這點反而成了他吸睛的優勢;另一點也多虧他精采的演出,影片後半段被夾在『情勢』、『義氣』與『私仇』間的多重抉擇,在他演來頗具說服力,甚至抱著志龍痛哭、掙扎地與蚊子最後對決的戲碼都很有爆發力;至少對我來說,此劇已讓我完全擺脫了他是麻豆的既定印象。另外,片中暗指他似有同志情結,這點倒讓我有點不懂為何要在這樣的片子裡插入這種劇情?

相較之下,也同為主要演員的竄起新秀鳳小岳就顯得生澀了些,特別是他廟口老大的爸爸被殺了之後,大家有意要報仇時,他嚷出的那句:『你們為什麼要逼我啊!』我覺得演差了。而且感覺上是因為硬要鳳小岳加入此劇的陣容,所以『只好』找個席曼寧來演他媽媽,當然這也是在現實生活中有可能發生的事,不過總覺得有種牽強的滑稽感....。不過畢竟鳳小岳還算是個新人,至少他的演出還不至於讓觀眾觀影時產生阻礙感;而且也至少看得出他的角色性格是個外強中乾台客太子,也算是有盡到本份了。除了以上提到的三位演員之外,其實此片也有許多資深演員讓人再度見識“老薑”的辣勁!像是飾演Geta的馬如龍、蚊子的媽媽林秀玲、Masa邢峰甚至是灰狼鈕承澤,都算是觀影過程中的驚喜。

台北市政府大力相挺的實景拍攝也是此片的話題之一。◎艋舺◎的背景設定在80年代,電影的上映時間也趕上日前翻新的景點『剝皮寮老街』,也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誰刻意的安排?Anyway,我對萬華地區也不是那麼地熟稔,但是幾場封街拍攝的遊車河、幹群架的場景仍有勾起一些古早的遙念。片中也善用當代的大眾文化營造氣氛,多次放送當時紅透半邊天的『空中補給合唱團』的名曲、人物身著的花襯衫、夾腳拖,腳踏的懷舊舞步,這些連我這個6年級生看了都像是回到了那個快被忘記的年代。

有人說◎艋舺◎是台灣影史上首部黑幫電影;有人臭罵◎艋舺◎是部由政府支持的醜化艋舺、教壞小孩的不良示範,但我看電影一向不用那麼沉重的眼光;更何況我也感受到此劇不斷地在利用蚊子的自白傳達訊息,甚至到最後也做了一個『歹路嘸通行』的結論,處處充滿悔恨、時時批判環境造成的錯誤行為,這些應已足夠成為將人導正的線索。是!劇中人物有名言:『意義是三小!我只知道什麼是義氣!』但要因為這些草根性的台詞就對◎艋舺◎下些負面的批判,我個人認為並不恰當,每個人這一生中都在做各種不同的選擇,選擇好?選擇壞?甚至選擇一條不歸路?我認為這多半是當事人出於自我的決定,更何況只是一部電影在說話?

好在,◎艋舺◎並沒有讓我想一腔熱血地加入黑道,只見證了一部成功電影的完整、流暢與言之有物,心靈層面倒是讓我深刻體驗到那條不歸路的無奈,就像兄弟相殘後,畫面回溯到當初蚊子受太子幫之邀翹課,跟著兄弟們一同翻上校園的那面牆,在牆上他回首向校園看了深具意義的一眼後往下躍,自那一刻起他們的青春就一去不回了,那是多感傷也多深刻的回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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