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跑去淡水,在爸強力推薦的大陸妹海產店用餐後,一打開電視就剛好看到金馬獎的頒獎典禮。正在頒的獎項是最佳導演獎,那句名言:得獎的是....,接著唸出的名字是戴立忍。演員出身的戴立忍上台領獎並致詞,從一路哽咽到泣不成聲,最後竟連脫口而出的句子都難辨其內容。他的這些感動在我觀賞過其作品◎不能沒有你◎之後就全然能體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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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沒有你◎講的是一個真實的社會案件。2003年,一個勞工階級面對僵硬的法律,儘管他再努力卻也無力阻擋女兒被社會局帶走,受不了這樣的結果欲攜女跳天橋。我確實對這則新聞還留有印象,因為當時超過6個台灣電視台在天橋上做了實況轉播,過程長達20分鐘。但諷刺的是,兩天之後再也沒有任何一份媒體有去追蹤做後續報導;而當時父親用激烈手段欲彰顯的事由更是乏人問津了。

台灣的電視新聞總是這樣,從我小時候只有3台到現在根本搞不清楚有幾台在報新聞,而新聞台的台數增加了,但轉來轉去看到的新聞卻都是同樣那幾條,有些新聞不是上不了檯面;就是嘻鬧搞笑,讓我看了直想吶喊:這關我闢室啊!花了那麼多看新聞的時間,但是卻獲得一些你不需要或是並不關切的東西是幹什麼啊!新聞媒體在取材或訪問時的動機及訴求也讓人匪夷所思,刻意激怒受採訪人或是用誘導式的發問讓人上鉤,這種偏頗的採訪方式也並不是我們觀賞者所希望的啊!而◎不能沒有你◎講的這則新聞,在當年很可悲地流為媒體抬高收視率的橋段,至於他背後的故事就由媒體“自行判斷”為無人關切或是沒賣相而悄悄退場了。

好在前社會新聞記者的陳文彬有良知,探究這則新聞主人翁的背後心酸,再由戴立忍花了一年半的時間撰寫劇本,最後成就了這部類記錄片的電影。戴立忍不希望影片中的色彩誤導了觀眾觀賞的眼光,所以刻意用黑白畫面來呈現,使影片本身散發出一種精鍊張力;同時又有種黯淡來呼應男主角生命無出口的困境。劇情方面沒有太多修飾或是灑狗血的刺激劇情,但平實的拍攝手法反而更顯真實性。電影中的場景主要都在高雄縣市拍攝,雖然有些街景讓人看出並非2003年的情境,但那些雞毛蒜皮之處與影片想傳達的意念無關,所以並不會造成觀影上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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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劇中的演員了不起,素人演員陳文彬甚至被提名金馬獎最佳男主角。陳文彬如前述曾任國會助理、記者,現任紀錄片及戲劇導演,但他在◎不能沒有你◎中的表現卻讓人訝異地可圈可點。劇中他飾演高雄勞工李武雄,因為與太太沒有登記結婚且妻子離去,故獨自撫養7歲的女兒。女兒到了入學的年紀,去戶政事務所報戶口時才發現妻子的配偶欄不是他,所以女兒的監護權落在那不知名的男人身上。按法律他竟被宣判“非法”撫養自己的女兒,女兒該由社會局帶回安置。面對這種莫名奇妙的制式法律,李武雄努力爭取把女兒留在自己身邊。他載著女兒騎機車從高雄來到台北,只為求助於當立委的小學同學,社會底層的父親被多方人馬當皮球推託,而陳文彬就在這一路悲慘路上扮演起那位委屈的父親。天橋事件後妹啊終究被社會局帶走,之後某天社會局的督察跟李武雄說,妹啊自從在天橋上與爸爸分開後被安置在寄養家庭,但自此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時,父親聽著就哭了起來,嘴裡卻只在說著:妹啊一直都很乖。看到這一幕我也不禁落下淚來。

我的眼淚有意義。我本來不明白片名的◎不能沒有你◎指的是父親還是妹啊,但我後來明白了,是他們兩人都無法沒有彼此。父親教育程度或許不高,工作看起來也是有一頓沒一頓的,但是在這種困苦的窘境下,他卻堅持要帶著妹啊一起生活。他看來從沒動過“一個人過卡輕鬆”的念頭,相較於那些把小孩生下來就棄之不顧的父母,李武雄的這份親情愛應該是世上最無私、最單純也最發自於真心的愛吧!

我明白法律的制定無法適用於各種狀況,那是因為它是死的;但是執法的是人,若人還無法視狀況而讓法律有彈性的話,那就是無法容忍的“人的問題”了。李武雄在這過程中遇到的許多人,如果當時有誰願意多付出點關心;或是有誰願意多拉這對父女一把,我想武雄也不會需要去攀在天橋上了。所以這時我突然有個奇怪的想法,這些曾對這對父女漠視誤解的人,若從這部電影中了解到事實的真相後,是否會想對父女致以歉意?導演雖未對父女的現況做著墨,但看完影片後讓我都覺得自己對他們有虧欠,很想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樣?也想看看後來這個社會是不是有對他們做了些補償?

影片的最後一幕是父親從海上工作回來,他站在船頭,緩緩地駛向在岸邊由社會局帶來的妹啊。影片就在這一刻停住,後面或許還有相擁痛哭,但導演似乎覺得該就此打住。此片將代表台灣角逐2010年的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對於獲獎的勝算我暫時持保留態度,但至少,◎不能沒有你◎在我心中已經造成了相當程度的激盪與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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