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剛從台南開夜車回到台北家中,隨即聽到一個惡耗。一位同時是工作上的夥伴,也是一位可敬的長者:茶杯杯,因為感冒引起肺炎,加上本來心臟就不好的他,因病病逝在日本,就這樣在昨日下午六點左右突然離開了我們。一些同事為了茶杯杯開始忙著訂機票去日本奔喪,我只能在台灣靜靜地想起他。
 
茶杯杯是一個可愛的日本老頭,他受到大家的愛戴可以從他被大家取的外號可見一斑。茶杯杯、茶老頭都是他專屬的稱號,有時叫人的外號比起正經八百地叫他本名來得更親切,不是嗎?我並不知道茶杯杯的一生有什麼豐功偉業,但是機台的管路壞掉需要熔接的時候,他絕對是我第一個想到;也是我不必問就可以確定他一定會幫我的那個老頭。
 
我和他的相處時光是他這輩子最後的幾年,他在工作上認真;在私底下過得自在、坦然。就我自己的想像,他的自在來自於他的無所求,他身邊這些年輕一輩的我們,工作上對他沒大沒小,“茶老頭、茶老頭”一聲聲地叫他,他卻仍然能親切地笑容以對。除了工作之外,跟他出遊的經驗也有過。有一年跟他及其他台籍同事去中壢有名的新明夜市逛,隨便吃什麼他都搶著付錢,我只是好奇地停在一攤山東大餅問老闆餅的種類,他就自己跟老闆買了好多種大餅,而且還說什麼都不讓我付錢。沒事凹凹他消遣消遣,他也能甘之如飴地跟著我們瞎起鬨。
 
他這個老頭讓我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日本人,一般的日本人不吃香菜就算了,而且還一副嫌台灣食物不乾淨,這個不吃那個不碰的。可是我們的茶杯杯卻會主動拉著我們帶他去嚐一些沒吃過的台灣小吃,甚至連臭豆腐都能下肚。他的這些種種,也同時感動了我們這些任性的毛頭小子,什麼大小事都可以跟他商量,不管是工作上的,或是人生上的。
 
昨天聽到茶杯杯的消息,心中的感覺相當複雜,也隨即通知了一些與茶杯杯很熟的在職/離職同事,甚至有些朋友在電話中就哭了起來。說他怎麼能這樣,因為茶杯杯還跟他約了下一頓餐聚,還說要參加她的婚禮....。這些是傷痛,但卻是很有價值的。在與茶杯杯相處的那些日子裏,讓我學到了大道理,因為在茶杯杯眼中的那個世界,還真是一個大同境界,沒有國籍、沒有年紀、也沒有性別,那些人類喊了一輩子要達成的完美世界,就在他那樣一個長相可笑的小老頭眼中實現了。比起有些人一輩子汲汲營營,賺到了自己以為一直想要的世界之後,到頭來卻又反悔似地再追求反璞歸真?茶杯杯顯然聰明多了。
 
茶杯杯在病床上的最後幾天我沒有陪到他,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想起我,但是我想他一定也沒後悔走過這一遭,因為他好幸福,他帶走了一大袋連比爾蓋茲這輩子也賺不到的財富。
 
就像一個同事說的,茶杯杯會希望我們笑著迎向人生,我要做給茶杯杯看。
 
好走!敬愛的茶杯杯。
 
~~~~~~~~僅以此網誌獻給在天國的茶杯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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